原标题： 《第七届万向区块链全球峰会 | 邹传伟：元宇宙经济学》

10月27日，万向区块链首席经济学家邹传伟博士应邀出席第七届区块链全球峰会，并以《元宇宙经济学》为主题发表主旨演讲，分享对原宇宙经济体系、可交易价值、可编程价值等概念的思考。

以下是演讲全文：

最近关于原宇宙有很多讨论。 虽然对原宇宙的形态和发展路径仍有许多不同的意见，但一个普遍的共识是，经济系统是原宇宙的核心要素之一。 那么，该如何理解原宇宙经济学呢？ 这就是我今天要讨论的问题，主要分四个层面进行。 第一是稀缺性和可交易价值；第二是比特世界和原子世界的融合；第三是可编程价值；第四是分布式架构和自发秩序。

一稀缺性与可交易的价值

在元宇宙中，价值如何实现？ 价值既来自原子世界，也来自比特世界。 价值无处不在，但首先集中在可交易的价值，即可以参与经济活动的价值上。 可交易价值的前提是稀缺性。 稀少性的意思是，不是所有想要的人都能得到，所以需要资源配置的结构。 例如，阳光照亮大地，价值巨大，但不可交易，只有被太阳能电池转化为电能，才能成为可交易的价值。

在我们熟知的原子世界里，稀缺性是如何产生的呢？ 第一，自然因素有限，存在能量和物质守恒等因素造成的稀缺性。 例如，在工业生产中，如果赋予资本、劳动等要素的投入和生产可能性的边界等，则生产量总是有限的，难以在本地复制原子世界的产品。 第二，政治制度和法律规制带来的稀缺性。 典型的例子有货币。 货币供给一方面迎合经济增长，另一方面也不能为了不推高通货膨胀而急速增长。 历史上，在货币通过直接使用或挂钩贵金属来保障其稀缺性的信用货币时代，货币受到了中央银行制度的保障。 另一个典型的例子是碳排放权。 碳排放权作为温室气体排放的契证，是人类社会为满足减排目标而基于经济学理论创立的一种新的资产类型，对金融发展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在许多情况下，原子世界的产品有明确的产权，交易表现为所有权的变更。 卖方在销售产品后，一般不再保留追索权。

与原子世界相比，比特世界的经济规律有一定的特殊性。 首先必须明确的是，比特的世界与虚拟的世界不一样。 和原子世界一样，比特世界也凝聚着人类的思考和劳动，从娱乐需求、社会交往需求、学习需求、工作需求，都满足了真正的人类需求。 这些需求都是真实存在的，和人类在原子世界中满足的需求没有区别。

印第安纳大学爱德华卡斯特罗诺瓦(Edward Castronova )教授是认真分析游戏中经济活动的专家。 他的核心结论是，博弈中的经济活动遵循与现实经济活动相同的规律。 只要看看围绕Roblox和q币的经济活动，就会明白他说的不是真的。 诺瓦教授2001年的成名作发现，如果把MMO游戏《无尽任务》的Norrath看成一个国家，人均GDP介于俄罗斯和保加利亚之间。 对于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读者，推荐卡斯特罗诺瓦教授和合作者2014年通过麻省理工出版社出版的《虚拟经济：设计与分析》 (Virtual Economies 3360 Designand Analysis )。

为什么人类需要比特世界，而且必要性越来越高？ 我认为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人类作为生命体，为了维持生命秩序，需要持续摄取负熵，但负熵有两种主要形态，一种是以食物为代表的能量，另一种是比特世界的信息。 第二，人类突破原子世界的需要。 无论在时间上还是空间上，人都是有限的存在。 比特世界给了人类超越原子世界规则的体验，摆脱了物理意义上的时空观，大大削弱了现实生活中时间和场所对人类活动的限制。

人生有很多不可逆的选择。 我们总是在想，在过去的某个时刻，如果做出了别的选择，今天面临的局面会不会不同？ 罗伯特弗罗斯特在一首有名的诗中说：“虽然在一片森林里分了两条路，但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路。 这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这首诗的标题是《未选择的路》(theroadnottaken )。 很明显，这个标题在内涵上与Second Life、Metaverse有相通之处。 人生不能进行被控制的实验。 对于这样的问题，只能从比特的世界中寻找答案。

与原子世界不同，比特世界的产品基本不受自然因素的发表和生产函数的限制，不在能源和物质守恒定律的讨论范围内。 理论上，比特世界的边界由人类的想象力决定，有无限的可能性，永远扩展。 原子世界的产品一般有磨损和折旧，但比特世界的产品很少丢失。 原子世界的产品很难被复制，但比特世界的产品很容易被复制。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使比特具有稀缺性？ 目前主要有三种方法。 第一，信息扩散防止技术以信息隐藏技术“数字水印”、数字权利管理“DRM”等为代表。 第二，以安全多技术(MPC )、准同态加密等为代表的隐私计算技术使数据“不可用”。 第三，区块链技术是同质化和非同质化Token (以下分别简称为FT和NFT )。 区块链不可篡改、“双花”不可能、交易查账等特点，使同质化和非同质化Token等数字符号具有稀缺性。

经济学关于产品的分类主要看两个维度。 第一，是非竞争性。 消费一种产品时，不会减少别人的消费。 比特世界的很多产品可以重复使用，重复使用不会降低数量和质量，而且不同的人可以同时使用，所以是非竞争性的。 第二，非排他性：当一个人消费收费的产品时，不能排除其他不收费的人消费或排除该产品的成本很高。 使比特具有稀缺性的技术和制度，本质上是使以往的公共产品、公共资源、俱乐部产品成为原子世界常见的个人产品。

二比特世界与原子世界的融合

肖风博士在今年7月关于原宇宙的演讲中，将人类社会的数字移动分为数字双胞胎、数字母语和虚实相生三个层面。 按照他的想法，我们可以看到比特世界和原子世界正从六个层面高度融合。

第一，信息基础设施。 比特世界运行在原子世界提供的一系列信息基础设施中，包括计算、存储和网络带宽。 这些信息基础设施有一定的物理形态。

第二，比特世界作为原子世界的镜像，记录原子世界的人、物、发生的事情等。 这方面最引人注目的进展是数字双胞胎(Digital Twin )。

第三，用FT和NFT表示原子世界的价值，在比特世界中具有稀缺性的FT和NFT与原子世界中具有稀缺性的产品之间建立映射关系。 央行数字货币、稳定货币、区块链在证券市场的应用，以及近期备受瞩目的NFT在娱乐产业的应用都属于这一水平。

第四，从比特世界操纵原子世界的价值。 例如，用NFT技术对一辆车进行分时租赁。

第五，它综合了比特世界和原子世界的价值。 各种交互技术，如AR/VR眼镜，都属于层次结构。 提供从原子世界到比特世界的接口。

第六，同样的参与者，共同经济阻滞。 人类社会的数字化大移动，本质上是大量的人类活动、时间和注意力等从原子世界转移到比特世界，两个世界的互联度不断加深，在价值流通方面逐渐融为一体，成为共同的经济阻滞。 可以设想人类投入比特世界的时间和注意力超过原子世界的日子。

由于这六个层面的高度融合，我们不能把比特世界看成是虚拟世界了。 在这些融合中，身份层面的融合有着特殊的意义。 因为在身份的背后，有内容制作者、用户、技术开发者等元宇宙的各种参与者，身份网络中包含的社会关系在元宇宙中有着重要的地位。 以Facebook为代表的社交网络向元宇宙转型是基于这一点。

比特世界的身份和原子世界的身份之间存在着多种多样的映射关系。 映射是高中数学的基础概念，也是理解原宇宙诸多问题的关键。 具体来说，两个世界之间的身份映射主要有三种情况。

第一，逐一进行映射。 这体现为央行在数字货币和稳定货币等合规金融APP领域的严格要求，以将比特世界身份与原子世界身份紧密联系在一起。 但是，如果央行的数字货币和稳定货币支持可控匿名性(这将成为通行做法)，则不是一对一的映射。

第二，相互独立。 例如，在区块链可靠的环境中，地址和用户在原子世界的身份完全分离，这就是将贷款中心化需要超额抵押的原因。 但是，随着比特世界活动的发展，为了降低交易成本，比特世界形成了自己的身份和声誉机制，如地址图像。

第三，基于多重映射的集成身份将成为原宇宙的常态。 每个人除了原子世界都有身份证、生物学特征、社会关系等一系列身份证件外，比特世界还有自己的数字分身(Avatar )，这两种身份之间会相互影响。 例如，很多人在wechat上使用NFT头像是把比特世界的属性带到原子世界。

三可编程价值

可编程价值(Programmable Value )将成为元宇宙的重要概念。 可编程价值是经济和技术发展的产物，其驱动力是人类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处置——，特别是用聪明的方法处置——自己拥有的产权的需要。

根据经济和技术条件的不同，可编程价值的实现方式有很大不同，但价值载体主要分为以下五类

1 .货币。

2 .资产。

3 .身份。 为什么身份是价值？ 例如，一些名人可以通过“刷脸”获得高广告收入和高额融资，体现了身份的价值。 例如，在区块链中，身份对应于私钥，私钥对应于资产，与价值的联系更直接。

4 .权限。 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可以得到其他人没有的信息。 见不到别人的人，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是值得的。

5 .社会关系。 马克思深刻指出：“人的本质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 我们在社会和经济活动中积累的口碑、风评、声誉等社会资本，包括在社会关系中，有很大的价值。 一些因违背公序良俗而“社会死亡”的人，可以进行的经济活动、获得的经济价值将受到很大限制。

以上关于5种价值载体的讨论，既以原子世界为对象，也以比特世界为对象。 关于比特世界的货币和资产，已经有很多争论。比特世界的身份、权限、社会关系，越来越受到关注。

在以银行、证券、保险等为代表的传统价值结算系统中，价值载体自然是不可编程的，需要通过API (APP编程接口)引入编程逻辑。 这个过程离不开中央化机构的审查、认证和执行。

在元宇宙价值结算系统中，可以将价值载体和编程逻辑一体化。 看看智能合约的实现方法和功能，就知道了其理由。 在这种情况下，“代码即价值”可以用代码描绘出多样化的价值特征和交易机制。 在元宇宙价值结算系统中，可编程性可以以去中心化、非许可化、智能化的方式进行，更好地支持人类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处置自己拥有的产权，在自己的权利范围内赋予个人不受他人限制的自主权，复杂

不仅如此，编程性还带来了互操作性、互动性和组合性。 如果将可编程价值抽象为函数，则互操作性、交互性、可组合性相当于函数的参数传递、迭代、联合计算等操作。 这有助于从一些小而简单的功能模块中，构建大而复杂的原始宇宙价值结算系统。

可编程性对个人的赋能需要低代码化的协助。 将来，代码的使用阈值会降低，以便任何人都可以操作智能手机。 用代码处置自己拥有的产权，成为个人权利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传统的价值结算系统中，产权多是明确的，交易多与所有权的转移相对应。 在原有宇宙价值结算系统的支撑下，会出现哪些新的产权和交易机制？ 我认为会出现很多深刻的变化，但有些变化现在已经看到了端倪。

第一，比特世界的产权和交易本身存在多样性、多维度。 例如从专业生产内容(PGC )到用户生产内容) UGC )和人工智能生产内容) AIGC )。 例如，有些游戏采取“边玩边赚”的方式，鼓励用户使用和反馈作为系统升级、完善的基础。

比特世界的产权和交易多样性、多维度在数据要素市场表现得最为充分。 昨天，微众银行副行长马智涛专门讲述了个人数据的便携性。 个人数据的这些特殊性影响着数据要素市场的形式。 例如，北京、深圳、上海都在发展数据交易场所，欧盟和英国都很重视数据信托，而开放银行是全球银行业的大趋势，香港和新加坡都推出了相关试点。

第二，是原子世界产权融入比特世界后的新特征。 交易不一定是买入型的，只能转让部分产权。 例如，在艺术品市场上，通过NFT、智能合约自动分配交易收益，使著作权人拥有长期的被动收入。 这种交易方式如果没有原子世界和比特世界的融合就无法实现。

第三，可编程性带来了细粒度的权限控制，这需要进行一系列互补和可组合的协商。

第四，产权和交易机制多样化，相应的金融活动形式也多样化。

四分布式架构和自发秩序

许多研究者表示了对原宇宙的构成要素和内部水平的理解。 从经济学上讲，我认为原宇宙有以下结构。

的外环是原宇宙的四种基础设施：

第一，信息基础设施，如计算、存储和网络带宽。 大部分信息基础设施是分散的。

第二，互通系统。 互通系统的目标是让原宇宙的参与者在原子世界和比特世界之间自由切换，价值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自由移动，主要体现在1 .两个世界之间的接口，如AR、VR、XR等。 交互体验接近人类的水平。 2 .两个世界之间身份的相互作用，如DID。 3 .原子世界内可以有不同的平台，不同平台之间身份和价值的互通性。

第三，内容生产系统包括图形引擎、游戏引擎、幻像引擎、UGC (将用户从体验者变为内容的生产者)和AIGC )人工智能生产内容等。

第四，价值结算系统。 在元宇宙中，原子世界和比特世界在价值方面一体化。

图中的内圈是原宇宙的四种核心。 第一，身份既代表用户、创作者、开发者。 二是经济激励。 第三，治理机制。 第四，应用。 在原宇宙发展前期，APP主要包括游戏、社会、艺术品等。 这四种核心之间相互影响，关系密切。

那么，原宇宙中的经济活动有什么新的特征呢？ 我认为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个人自主权利的兴起，可编程性的赋予。 创作者经济和影响力经济正在重组创作者/KOL、分发平台和用户之间的交互和利益分配，分发平台的地位有下降的趋势。 例如，苹果在App Store上的用户消费，30%归苹果公司。 这是苹果公司的主要利润来源之一，相当于APP开发商向苹果公司缴纳30%的税。 谷歌最近计划将Play Store的份额降至15%，但这对APP开发者来说依然不低。 如果创作者能够降低对分发平台的依赖度，与用户更直接地联系，就会获得更多的利润份额。

第二，市场和社区的自组织力度超过中心化企业组织。 内生、社区投融资模式的生命力和效力超过互联网平台的“烧钱”模式。 这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哈耶克的自发秩序理论。

第三，即使原宇宙中存在一些中心化节点，经济活动总体上也遵循分散商业原则。 分布式业务的核心特征是没有股东概念，所有参与者都是利益相关者。 原宇宙利益相关者经济将共同建设，逐渐发展形成。 看看利益相关者经济是一个重要的全球趋势。 目前，各国对环境、社会、治理(ESG )的强调本质上是强调利益相关者在经济活动中的地位。

以上不成熟的看法，请批评指正。